我的学生时代正值“文革”,那10年国内政治经济局势动荡不安,所以,文化知识我倒是没有学到多少,但对电影却情有独钟。
那个年代,能放映的电影很少,市里的几家影剧院每天张贴的海报上几乎都是那“八个样板戏”,李玉和、杨子荣、郭建光,我隔三差五地都和他们见上一面,尽管如此,我还是乐此不疲地总往电影院跑,有时一呆就是大半天。当然,电影院里也不总是放映那“八个样板戏”,隔几天也有一些其他片子可看。像《地道战》、《地雷战》、《英雄儿女》等等。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,可供看的电影似乎多了些,并且时不时地还能看上几部进口片。
当然,这些电影也不全是在电影院看的。那时候,商丘军分区和驻商部队175团一般每个礼拜都要放映一场电影给官兵们看。每当有消息传来,我就会带着家属院的小伙伴们早早地去赶场。军分区放电影的地点是在大礼堂(即现在的宋城影剧院),离我们家很近,不到百十米。大礼堂有大小两个门,入场时走小门,散场时出大门。小门很小,并肩只能同时过俩人,所以门很好把守,如果没有票,要想过去是非常困难的。于是我就带着小伙伴们在门前蹭来蹭去,寻找着机会。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消失,我和小伙伴们仍仰着头,踮起脚,眼巴巴地往门里边瞅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门前的守兵撤了,这时只听一声“冲啊!”,我和小伙伴们就像一股旋风直往门里边拥。进是进去了,可到了礼堂里面稳住神后才发现,电影已接近尾声。望着小伙伴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,我暗暗发誓:我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小伙伴们看上一场完整的电影。
到了下个星期又该放电影的时候,我早早地把小伙伴们召集到一起,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张电影票,当时大家都愣了,齐刷刷地用惊诧的目光望着我,其中一个伙伴问:“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票哩?”我神气地说:“大家看仔细啊,这些票是我比着葫芦画瓢,自制的,你们尽管拿着去,唬进去一个是一个,我带头。”于是我领着他们就往礼堂那边走。礼堂外那个小门上方悬挂着的是一盏大概只有25瓦的灯泡,在四周空旷的夜幕中,它无精打采地散发着黄幽幽的光亮。我紧紧地捏着那张“票”,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。在小伙伴们的帮助下,拼命地挤到门前,慌慌张张地将“票”递到验票人的手里,还好,也许是门口人多太乱,那当兵的疾速地抓过我的票看也没有看,一把将它撕了,而且又猛地推了我一下,将我一个踉跄地“送”到了门里。顿时,我像只冲出笼子的小鸟,兴奋地撒起丫子没命地往礼堂里飞跑……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,那天我用自制的电影票看的那场电影是国产故事片《侦察兵》,王心刚主演的,其中一句台词现在还依然在我耳畔回响:“麻痹呀,太麻痹啦!”
那个时期,我就是在这些电影的影响和诱惑下度过我的青少年时代的。现在回想起来,如果当时没有这些电影,那么我的生活会是怎样无味和枯燥。